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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孙济安沉默须臾，既是在摇头，又是在颔首，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。

    “具体是谁，我现在没证据，不好下定论。但小明这话，确实点醒了我。”

    孙济安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几分透骨的寒意：“近来春城并不太平，徐氏财团扩张迅猛，苏家稳扎稳打，还有几股外来势力蠢蠢欲动。为了争夺新区开发的利益，明争暗斗从未停过。我作为城主，一直力持平衡，不想让任何一家独大……或许，正是这份平衡，挡了某些人的财路，触动了他们的逆鳞。”

    挡人财路，如杀人父母。

    若是因为这个理由，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。

    孙济安面色渐寒，显然心中已经有了几个怀疑对象，那一瞬间散发出的上位者威压，让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。

    姜明见状，温声劝慰道，语气如春风化雨。

    “孙叔叔身体初愈，气血尚虚，切莫过于激动，以免伤身。既然已经知道了是中毒，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他压低了声音，意有所指：“不过，这些势力即便想要下毒，也绝不可能亲自端着药碗送到您嘴边。能让您毫无防备地摄入毒素，必是借了您身边人之手。这千机散分量极微，需长期服用方能见效，外人很难做到。”

    “您不妨从近身之人查起，多加提防。哪怕是再信任的老人，在巨大的利益面前，也难保不会动摇。”

    堡垒，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。

    孙济安重重地点了点头，眼中闪过痛心，但更多的是决绝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，这件事我会暗中彻查，不管是谁，只要敢伸手，我就剁了他的爪子！”

    他长吁一口气，感觉要将要将胸中的郁气吐尽。转过头看向姜明时，脸上的阴霾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惜才之意。

    “小明啊，今天听君一席话，胜读十年书。你不仅医术通神，这份洞察人心的本事，更是让老叔我佩服。”

    孙济安身子前倾，目光灼灼，语气诚恳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“以你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，屈就在江大当个小小的校医，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！那是埋没人才！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愿意，只要点个头，江城中心医院的副院长位置，我明天就让人给你腾出来！或者你想去卫生局任职也行，只要是在江城地界，随你挑！”

    姜明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瓷杯边缘，目光清亮如水。

    “孙叔叔的美意，晚辈心领了。只是我这人闲云野鹤惯了，受不得官场那些条条框框的拘束。江大校医这闲职，清净自在，正合我意。”

    这番拒绝，既在情理之中，又有些出人意料。

    孙济安深深看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一眼，见他神色坦荡，毫无做作之态，眼中的欣赏反倒更浓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既然你心意已定，我这把老骨头也不好强人所难。不过这大门，永远为你敞开。哪天若是想换个活法，随时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夜色如墨，繁星点点。

    辞别了孙家父子，姜明坐上了苏婉仪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。

    窗外街景飞逝，霓虹灯影在车窗玻璃上拉出光怪陆离的线条。

    “姜大哥，今晚太晚了，是回学校宿舍，还是我在附近给你安排个酒店？”

    苏婉仪手握方向盘，余光通过后视镜悄悄打量着后座的男人。

    今晚的一切，让她对这个看似普通的校医有了全新的认知，那不仅仅是好感，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敬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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